时装周停摆,但伦敦的男装精神没「死」
伦敦男装周缺位背后,危机中的坚守与新生。
今年四月,英国时装协会(BFC)正式宣布取消 6 月份的伦敦男装时装周,取而代之的是通过 6 月 26 日至 7 月 1 日在巴黎举办的伦敦展厅(London Show Rooms),以别样的方式为英国本土品牌提供更多商业机会,「在时装秀环境之外创造销售额并与国际媒体建立联系」。这一震撼弹一经发布便立刻引起业界广泛热议,因为对来自英国时尚界中代表性较低的市场的设计师与品牌来说,这个为新兴男装设计师提供支持的平台至关重要。
目前,英国女装市场规模达 487.4 亿美元,几乎是男装市场的两倍,但两者的增长率相似——预计女装年增长率为 3.50%,而男装为 3.30%。据 Drapers 报道,男装市场前景相当乐观,市场预计 2025 年将实现更强劲的增长。但在数据似乎一片向好的情况下,为何伦敦男装时装周还是逃离不了取消的命运?而在时装周缺位的情况下,其他展示男装的活动正在填补空缺,一些设计师与品牌仍然选择坚守在这座城市,以时装秀为载体续写着伦敦时装周的精神。
盛典落幕:男装周取消的必然与求变
Burberry
伦敦时装周 6 月展最初于 2012 年以「伦敦男装系列」为主题推出,首届伦敦男装周盛况空前,囊括 Burberry、Dunhill 和 Alexander McQueen 等英国标志性品牌。2017 年更名为伦敦男装时装周。在其鼎盛时期,除却传统时装屋,JW Anderson、Sagaboi、Saul Nash 和 Denzil Patrick 等新兴男装品牌亦在该男装周上崭露头角,吸引了众多国际观众。
Saul Nash
2020 年左右形势开始转变,单独设立男装时装周成本高昂,男女同场时装秀的流行趋势,加之脱欧后融资和出口变得更加困难,且与欧洲零售商的合作也变得越来越复杂。而在 2020 年和 2021 年的疫情期间以吸引力较低的数字形式呈现。疫情过后,伦敦男装周规模持续萎缩,2023 年 6 月仅剩 4 个品牌参与,2024 年虽尝试另辟蹊径,在当代艺术学院举办文化展览,仍未能挽回颓势。随着规模的缩减,国际买手也更倾向前往巴黎、米兰等成熟交易中心,媒体曝光同步减少,形成恶性循环。许多品牌,尤其是资金不足的新锐品牌,觉得在伦敦时装周期间举办时装秀已不再具有商业可行性。
Evan Sung
纵观近几年的变化,6 月伦敦男装时装周的取消可以说是一个必然的选择,在巴黎时装周期间开设伦敦展厅更像是 BFC 一次务实的求变,从虚无缥缈地「打造梦境」到实事求是地「真实交易」,借助巴黎时装周雄厚的资源,通过「数字优先」的方式与国内外买家和媒体合作,为英国中小品牌在震荡市场中开辟新路。
薪火相传:毕业秀场续写男装未来
Paul Allen
尽管伦敦男装时装周今年 6 月的日程表是一片空白,但作为时尚重镇的伦敦坐拥多所以时装设计专业而闻名的高校,这些培育时尚界未来领军人物的摇篮的毕业秀仍在按时上演,在时装周之外向世界强有力地展现伦敦乃至整个英国的男装设计前景。
Morgane Maurice
中央圣马丁艺术与设计学院的 BA 时装秀率先于 6 月 4 日在伦敦谷仓广场举办,40 位毕业生展示了他们的服装系列,并邀请到 Burberry 创意总监 Daniel Lee 担任评委。Matthew David Andrews 浪漫演绎了 1958 年家乡的一场洪水;Mason Tomsett 则游走于男性讽刺和令人心酸的美感之间,Hannah Smith 则鼓励我们透过残疾人的视角来看待时尚体系;这些奇思妙想让众多编辑、买手和人才慕名前来。威斯敏斯特大学的毕业秀亦在 6 月登场,29 位年轻设计师同台献技,其中10个为男装,4个为混搭;而雷文斯本大学的毕业秀的 36 位设计师中有 10 位展示了男装,其中包括与英国品牌 Harris Tweed 的巧妙合作。
Paul Allen
在伦敦本土院校外,由毕业生时装基金会主办的 2025 年毕业生时装周在本月重返伦敦杜鲁门啤酒厂,汇聚了 60 多所英国及国际知名大学,涵盖26个学科,每位设计师都为 T 台带来了独特的创意视野,从大胆的廓形、实验性的纹理,到充满情感的叙事和环保的工艺,为英国时尚界蓬勃发展的未来奠定了基础。
在地坚守:设计师的本土回应与社群力量
Martine Rose
离开有时也能成为回来的原因。在本应是伦敦男装时装周举行的同一周,去年「出走」米兰的英裔牙买加设计师 Martine Rose 选择重返伦敦走秀,这场时装秀将嘉宾们带到了市中心一个临时搭建的市场,这里曾经是一个就业中心。与此同时,22 位独特的摊贩也参与其中,售卖艺术品、服装、书籍和音乐,而他们每个人都曾与 Rose 有过某种形式的合作。秀场的每一个细节都深刻地展现了伦敦多元文化与社群的交融。「从制度上讲,伦敦现在可能感觉更加衰败和绝望。但人们团结起来,找到了出路,让我倍感兴奋。我就像回旋镖,总会回家的」,Martine Rose 在秀后分享到。
Charles Jeffrey Loverboy
另一位扎根伦敦的苏格兰时装设计师 Charles Jeffrey 也在时装周原定日程中于伦敦举行秀场,Charles Jeffrey Loverboy 的 2026 春夏大秀选址伦敦标志性的 Abbey Road录音室,该录音室以众多传奇艺术家在此录音而闻名,该系列探索音乐创作和实验的主题,深入挖掘 Abbey Road 的档案,并以 LOVERBOY 的视角重新诠释它们。Jeffrey 邀请了 TikTok 评论员 Lyas、Chappell Roan 的造型师 Genesis Webb、音乐家 Tom Rasmussen 与 Marni 创意总监 Francesco Risso 等朋友一起呈现一场充满音乐灵感的混乱时装秀。
Hypebeast
这些从这座城市汲取灵感并曾被伦敦时装周滋养的设计师选择固守此地,虽然失去了官方的组织架构,但他们仍在固定的时间展示品牌的最新系列,仿佛一切都没变,在伦敦决定关闭时尚大门的时候,用自己的创意力量集结当地社群,再次将伦敦推向全球主流时尚行业的视野当中,用庆祝的声音盖过了悲伤的哀鸣。
Phila Frenzy
在这座时尚与文化交汇的城市,男装时装周的暂时缺席,绝非伦敦创意脉搏的终止符。伦敦的时尚精神,那份不拘一格、充满实验性和文化深度的内核,从未离开。毕业秀场持续向世界输送震撼,或像 Martine Rose 和 Charles Jeffrey 所示范的那样,回到街头临时搭建的「市集秀」、将传奇录音室改造成 T 台,他们都在以更真实、更贴近城市肌理的方式讲述伦敦的时尚故事。
这或许正是对「时尚周」这一概念最深刻的反哺:不被形式定义,而是由创造力和回归本源的热爱重新定义。伦敦的男装精神,深植于这座城市多元文化的血脉与源源不断的创新基因中,正悄然在毕业秀、独立品牌和社区活动的土壤里生根发芽,等待着新的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