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 Bill》也向他致敬？港产功夫片「一代宗师」刘家良个人展览正式开催

提到功夫领域的「一代宗师」，有人会说是黄飞鸿又或是叶问；提到电影领域的「一代宗师」，有人会说是梁朝伟甚至是甄子丹，但却只有少数人会提及真正对港产功夫电影业具有莫大贡献的刘家良导演。今年 6 月底是导演逝世 5 周年纪念，MoMA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特意为其举办「The Grandmaster: Lau Kar-leung」展览，是次负责筹备本次企划的副策展人 La Frances Hui 为土生土长的香港人，生于功夫港产片最辉煌的时期，因而坦言对港产片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Hui 在接受 WNYC 美国独立电台频道采访时，便向主持人表示即使身边不少人曾要她挑选一齣个人最爱的港产片之最，可她都未能给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功夫片是我儿时最爱在电视前观看的节目，对我来说那已经成为自己成长的一部分，因此也实在很难从中挑选所谓的最爱。」虽然给不了一个让主持人满意的答案，Hui 则补充道假如要给初接触武打片的国外观众选一齣适合的作品的话，那她会推荐将会在本次展览中放映的其中一部作品 －《少林三十六房》，她认为剧本在习武之人所需接受的锻炼过程中所下的笔墨及章节都是前所未有的，但那才是表现功夫核心的关键。

于 2015 年 10 月正式被 MoMA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委派为电影展览的副策展人，La Frances Hui 对于港产甚至亚洲电影的研究都备受业界肯定。曾于纽约 Asia Society 工作近 15 年，其参与策划的展览题材包括日本纪录片、日本及伊朗新浪潮电影、当代泰国电影及至韩国主流电影等；是次回到 Hui 的「主场」，策划以港产功夫片为题的展览，但原来这已是她第二次执行与家乡相关的工作。去年年初，Hui 便曾策划以李小龍为题的电影展览 －「Eternal Bruce Lee」。该展览不论在国际间的询问度甚至当地的媒体报导都与是次展览有明显差别，对于李小龍与刘家良两者之间不对等的知名度，Hui 表示那能归咎于刘比较专注于幕后工作，且其在幕前的存在感都不及李甚至乎成龍等世界知名巨星。「再者，刘家良执导的风格就跟前两者不同，他讲求的是诠释不同门派的正宗功夫，但反之像成龍及李小龍等演员则更在乎娱乐性。因此在与成龍拍摄《醉拳 II》的途中，二人亦因戏中打斗设计的分歧而不欢而散，刘导演最终更选择中途离开剧组，让成龍当上导演一职。」

除了在电影风格上的差异外，李小龍与刘家良对于武术上的诠释都有明显分别，「刘家良导演执著于诠释不同派别的功夫真谛，而李小龍则爱强调自己的国际化。在电影《猛龍过江》中，他与 Chuck Norris 的打斗场面便明显地结合了外国 Boxing 的步调，其后他将柔道、跆拳道及拳击结合成新派别功夫的创举更是闻名至今。本来就是一个生于旧金山的香港人，他比任何人都先成为大家所谓的 Global Citizen。」除了在功夫指导处理上的差异，刘家良导演对于摄影方面亦有自己的一套见解，Hui 补充道：「在刘导演的电影里，你很少会看到在其它功夫片中满常出现的表情近镜，因为他认为那是用以掩饰演员的不足，只有中、长镜才能让观众清楚地看见整套功夫设计的完整性。」

Hui 续说功夫电影分为两大类，分别为武侠片及功夫片，她更将武侠片比喻为现今最受欢迎的荷李活超级英雄电影系列。「武侠片的电影概念与 Marvel 及 DC Comics 所制作的超级英雄电影相近，两者都是以拥有超自然特殊技能的英雄为主轴，像李安导演的《卧虎藏龍》就是其中一个很好的例子，戏中周润发与章子怡在竹林间以轻功互相追逐的场面便是以超现实的元素堆砌而成。反观功夫片则多以南部的武术为背景，以故事的真实性为电影核心，像是在刘导演镜头下的武打场面一般都是以著地时间较多的场景为主。」

Kill Bill: Volume 2

最后，对于刘家良为功夫电影所创下的传奇，Hui 表示导演已留下了远超于对港产甚至功夫电影的影响。「刘家辉属导演当年的爱将之一，顺理成章地他在功夫电影影坛中亦占著举足轻重的地位，亦正因如此，当年荷李活名导 Quentin Tarantino 所拍摄的动作电影《Kill Bill》系列也找来了这位刘家班爱徒参与拍摄。刘不仅在第一集《Kill Bill》电影中担任杀手强尼莫，随后亦续集中饰演武术高人白眉，更在戏中将独门秘笈传授予主角 Uma Thurman。此外，Tarantino 在情节铺排中亦仿效了刘导演惯用的拍摄手法，故意让白眉（刘家辉饰）训练 Beatrix Kiddo（Uma Thurman 饰）的桥段成为电影中重心之一，以向传统港产功夫电影致敬。」
由副策展人 La Frances Hui 筹备的「The Grandmaster: Lau Kar-leung」刘家良电影展览从导演拍摄的 10 部经典作出发，并在展览期间于 MoMA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中放映下列电影。

陆阿采与黄飞鸿 (Challenge of the Masters)

Release Date: 07/05/1976

Celestial Pictures Limited

正如 MoMA 电影展览馆长 La Frances Hui 所说，刘家良执导的功夫电影跟一般的不同，他所著重的细节铺排并不只在为观众带来娱乐，当中更多的部分更是为了教育普罗大众有关功夫的真谛。以 1976 年上映的《陆阿采与黄飞鸿》为例，这齣由倪匡编剧的功夫电影讲述少年黄飞鸿（刘家辉，即刘家良义弟饰）仍未成名的青春岁月，光是以这个角度来诠释这位一代宗师便已属当时的先河。因为黄飞鸿成名前的时期亦即代表动作场面相对不及已成气候的他具可看性，变相有机会大大减低观众入场观看的意欲。尽管如此，刘家良依然坚持制作一部以此为题材的电影，目的就是单纯地想要将习武之人的真实面貌呈现给观众，在拳拳到肉的背后就是无止境的锻炼，这同样亦能在两年后推出的《少林三十六房》中可见一斑。

少林三十六房 (The 36th Chamber of Shaolin)

Release Date: 02/02/1978

Celestial Pictures Limited

刘家良的胞弟刘家荣虽同为著名武术指导，但前者却没有对亲弟的实力报以百分百的信心，此心态可从电影《少林三十六房》中看出端倪。虽然刘家荣与刘家良义弟 － 刘家辉同样获安排出演电影，可后者则被委派饰演男主角，而前者则仅出演配角。电影讲述男主角刘裕德的家人及朋友被政府所杀害，最终走投无路并获少林寺方丈收留，后被安排接受共 35 房的多重功夫考验。结局讲述主角在正式获得法名三德后最终选择离开少林寺并成功为家人复仇，结尾更自立门户，创立了专门将少林功夫传授予俗家弟子的少林寺三十六房。如前文所说，故事中主角起初过五关斩六将的习武过程正正就是电影的核心所在，亦正是刘家良所望能传达的功夫的精髓。

烂头何 (Dirty Ho)

Release Date: 04/08/1979

Celestial Pictures Limited

属刘家良执导的经典力作之一，演员阵容更是包括当年最当红的刘家班成员：江禹、刘家辉、罗烈、小侯及惠英红等均粉墨登场。据说烂头何是传说中的广东技击名家，他的事蹟更曾出现于朱愚斋的《黄飞鸿别传》之中，可是此片讲述的「烂头何」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崭新故事。刘师傅虽以制作认真、细节贴近真实功夫的电影剧情闻名，可《烂头何》则属他个人执导的作品中别树一格的特色之作。1979 年正值谐趣功夫片盛行的时期，结合幽默元素的功夫武打片因成龍等人的成功而变得声势一时无两，因而刘家良亦决定一尝这个他从未踏足的领域，挑战喜剧元素功夫电影。《烂头何》尾段中师徒二人大战三人共舞的蔡阳刀一幕以具舞台感的动作铺排处理，个中强烈的节奏感及视觉效果为动作电影史上写下新的一页。

疯猴 (Mad Monkey Kung Fu)

Release Date: 05/10/1979

Celestial Pictures Limited

刘家良自导自演之作，演员方面更是集合了当年最受欢迎的武打明星，罗烈、小侯及其爱徒惠英红等人都在名单之上。此片如同其他由刘家良执导的电影，沿用一众他最熟悉的制作班底，编剧亦同样为倪匡。电影的拍摄题材采用 70 年代功夫片最流行的「象形」概念，亦即围绕一种功夫类别作为整个故事的主轴，同年由成龍主演的《蛇形刁手》及《醉拳》等电影均采用此类编剧模式，最终更成了让他跃身一线演员的契机。《疯猴》剧情讲述陈百（刘家良饰）武功高强，却惹来饰演反派的罗烈妒忌，最后更设下天仙局藉机诬告陈百施暴其妻，终逼得他出走在外，并以耍猴为生。故事结尾讲述陈百终得悉自己被奸人所害，并立誓要回乡复仇。

少林搭棚大师 (Return to the 36th Chamber)

Release Date: 24/08/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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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电影《少林三十六房》的续集，演员列表方面毫无疑问同样由其爱将刘家辉续演主角。唯电影大纲跟上集的故事结构完全不同，主角亦从海味店太子刘裕德换成染坊工人的弟弟周仁杰，两齣电影的唯一共同之处就在于少林三十六房。故事从颇为有趣的角度切入，主角刘家辉从上集饰演正宗的三德和尚到续集时被沦为假冒三德的小混混，最终更被掌管染坊的大清高手识破，被教训了一顿。电影虽明显地因《少林三十六房》的成功才因而获注资开拍，但没料到后来不论影评及票房反应均超越上集，故事对白较前者生动有趣，人物角色的刻画亦更见心思，足以见证刘家良在导演方面的技术越见成熟，渐渐摆脱武术指导的影子。

长辈 (My Young Auntie)

Release Date: 1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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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良登上事业巅峰之时就正是港产功夫电影当道的年代，导演于那些年的电影产量更是数一数二，接二连三的制作及惯用爱将的拍摄手法顺理成章地捧红了不少武打巨星，其入室弟子惠英红便是其中一个最佳例子。据闻早在开拍《长辈》之前，刘家良因另一齣同由他本人执导的电影《疯猴》而与惠英红结缘。惠本来仅在电影中占一闲角，后来在电影拍摄至第三日后当时首选的女主角才突然决定辞演，最终让她得以获得首次担任主角的机会。而惠英红也没有辜负导演的悉心栽培，双方于两年后的合作《长辈》获得空前成功，再次饰演主角的惠更凭电影获得第一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的殊荣。虽然有情，刘家良与惠英红的师徒关系最终却因其妻子翁静晶而迎来了一个不尽完美的结局。有传刘与惠因长期合作的关系而互生情愫，展开了超越师徒的关系，最终更被师母翁静晶逐出刘家班。

武馆 (Martial Club)

Release Date: 20/08/1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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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良导演以斟酌故事的真实性见称，因此对于仅为给观众提供丰富娱乐性的举动及多余剧情都可免则免。此执著同样不难于电影《武馆》中发现一点蛛丝马迹。电影讲述南方的舞狮文化，故事更牵涉到黄飞鸿父子所开办的武馆。片中饰演黄飞鸿的刘家辉忠于现实生活中对人物的勾画，拳法亦顺理成章地以正宗南拳示人。因而不少人将刘家良导演所拍摄的《黄飞鸿》系列与后人相比时，亦有指出光从武术成分的准则来评论的话，刘诠释的黄飞鸿才最原汁原味；更有指后来由徐克执导的黄飞鸿电影中竟让主角打北方拳，被批有欠真实性。唯不少光从欣赏电影的角度来看的观众则认为虽然刘所拍摄的武打场面都更「拳拳到肉」，可是论演员的演技甚至是故事的深度来说都以同期的邵氏导演张彻及楚原等优胜。

十八般武艺 (Legendary Weapons of China)

Release Date: 21/01/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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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如同现今最流行的江湖追杀令桥段，故事讲述由刘家良饰演的雷公因违抗朝廷圣旨而遭太监总管李莲英下杀令，并委派共三坛的习武之人将其缉拿。唯雷公的用心著实为捍卫传统功夫之名并为求保护一众因战祸丧命的同僚，最终亦获得部分被委派将其缉拿归案的三坛高手的支持，联手抵抗最终仍锲
而不舍欲追杀雷公的坛主。电影中一大亮点为戏内饰演配角的演员傅声，当年他因获导演张彻赏识，更与其上契，随后陆续获得更多出镜机会并于出道后短短两年间成为电影男主角。后来傅声以当红小生的姿态接拍了不少武打电影，却因自己的执著而坚持功夫片演员必须具备武打实力，最终更向刘家良拜师，成为其入室弟子之一。唯《十八般武艺》虽奠定了傅声作为武打演员的实力，那之后的结局则超乎任何人所能预料。

五郎八卦棍 (The Eight Diagram Pole Fighter)

Release Date: 17/02/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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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剧情简单直接如其名，正正讲述杨家将中的五郎（刘家辉饰）家族因被奸人潘仁美所害，而惨遭灭门，最终仅剩其与胞弟六郎（傅声饰）为家族平反。辗转间五郎逃亡之清凉寺出家为僧人，并苦练八卦棍法，为家人复仇。刘家良实验性地将此片的悲壮剧情与舞台元素的视觉表现结合，效果具争议性，有说凄惨剧情与其表达手法构成冲突，亦有不少人视此片为刘导演的后期代表作之一。另一使《五郎八卦棍》成为动作片经典的原因大概也与片中演员傅声不无关系。在《五郎八卦棍》正式上映以前这位当年年仅 29 岁的演员便不幸因车祸逝世，而这齣电影亦因而成为这位影坛新星的遗作。

南北少林 (Martial Arts of Shaolin)

Release Date: 01/02/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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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南北少林》属李连杰主演的少林寺系列中的第三部曲，首两部作品均由张鑫炎执导，唯独将第三部曲交由刘家良接手，观众反应依旧一致好评，最终系列亦成为李连杰成名的契机。电影讲述智明（李连杰饰）为出家北少林的孤儿，其儿时玩伴的父母同样被奸人所杀害，后来跟随叔叔到南少林隐世习武。最终两人相认于灭门仇人赫索王爷的寿宴之上，并成功联手铲除灭门仇人。戏中两位主角李连杰与黄秋燕因拍摄电影而结缘，更结为夫妇。此外，电影制作期间亦发生了不少插曲，据闻李连杰对于剧组对待内地及香港演员的不同待遇深感不忿，更为刘家良导演拍摄时过于随性的态度感到无所适从，此后亦不曾接拍刘所执导的电影。